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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錫聯
發布時間:2018-09-04 18:47    作者:.    來源:紅安網整理



陳錫聯(1915年-1999年),原名陳錫廉,字廉甫,湖北省紅安縣人。1929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1930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參加了長征。抗日戰爭中,任八路軍第一二九師旅長、軍分區司令員;解放戰爭中,歷任晉冀魯豫野戰軍縱隊司令員、第二野戰軍兵團司令員;新中國成立后,歷任重慶市委第一書記、軍委炮兵司令員、沈陽軍區司令員、北京軍區司令員、中央軍委常委,一度主持過中央軍委日常工作。

以下為2006年10月《黨史天地》刊發的陳錫聯同志在長征中的部分回憶錄——

紅四方面軍的長征,和中央紅軍一樣,歷盡艱難,波瀾壯闊。其英勇壯舉和先北上、后南下、復北上的曲折經歷,驚天地泣鬼神 !作為個人的回憶,由于年代久遠,好多事情記不清了,有的忘掉了,這里只說說我(陳錫聯 下同)記憶所及的長征中的部分情況。

1935年9月,紅四方面軍各部分別南下,回兵川西。南下途中,張國燾公開宣布成立第二中央,走上了一條分裂黨、分裂紅軍的道路。



究竟北上正確,還是南下正確,這在當時是有“爭論”的。黨中央正確分析了國內形勢和敵我雙方處境,高瞻遠矚地作出北上的英明決定。而張國燾出于個人野心,先是向中央要權,達不到目的時,便依仗職權,采用蠱惑和欺騙的手段,煽動、命令紅四方面軍部隊南下。以后的事實說明,南下是錯誤的。南下才是一條絕路。

南下途中,我在扎窩又負了一次傷。扎窩地處藏漢雜居區,由于受國民黨反動派的操縱、指使,藏族中少數土司、喇嘛組成反動武裝,時常騷擾、襲擊南下的我軍。當我和許世友軍長過扎窩時,一些武裝分子突然向我們襲擊,把許軍長的警衛隊打散了。我看到許軍長處境很危險,就對他說:“軍長你到后面去,我到前頭頂著。”我扛起一挺機關槍,來到一個高處,架起機關槍就朝那些反動武裝分子掃射。我這邊槍聲一響,那些武裝分子都向我圍攏過來,集中火力向我打槍。突然,從側面打來一粒子彈,從我的左背部打進來,從右胸部穿出去,我一個趔趄就倒下了。警衛員一面用機關槍掩護,一面把我背下來。當時不知道傷口在哪里,只覺得胸腹部腫脹難受。我讓警衛員把我頭朝下、腳朝上倒提起來,血水馬上從傷口處流了出來,肚子感覺輕松了一些。

看到我負了傷,許世友同志非常焦急。他說:“要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把錫聯同志抬出草地。”他令一位團長選幾名身強力壯的小伙子抬著我走。那位團長為難地說:“戰士們都是饑寒交加,步履艱難,怎么還能抬著人走呢?”許世友同志想了想,令人把一匹馱重機槍的好馬牽來,把槍零件拆散,分給同志們攜帶,然后把我扶在馬上,并指定一名同志牽著馬,還把他身上僅有的一小袋大米給了那位牽馬的同志 ,讓他在路上煮稀飯給我吃。我因為有傷在身,流了許多血,神志模糊,身體虛弱,在馬上根本坐不住。警衛員就讓我趴在馬背上,又用一根繩子將我和馬捆在一起,馬走路搖晃時我也掉不下來。就這樣,我“騎”著馬一面行軍一面養傷,到黨壩時傷情就快好了。

10月初,我們由黨壩出動,強渡大金川,10月12日攻克綏靖。在綏靖,有一件事我印象很深:死了一個教導員。怎么死的?撐死的。強渡大金川,一天多沒吃飯。打下綏靖后,該地有不少李子樹,結了好多李子。這位教導員又饑又渴,吃了不少李子,又吃了一些沒有燒熟的玉米,吃飽后就在樹下睡著了。俗話說:桃飽人,杏傷人,李子樹下埋死人。李子吃得太多,加上睡著后風一吹,著了涼,胃不消化,結果撐死了。我去看他,撕開他的上衣,看到他的肚子脹得圓圓的,沒有消化的玉米一粒粒的還能摸得出來。

攻克原西康省之丹巴縣城,休息了幾天,部隊進行動員,開始實施《天 (全 )蘆(山)、名 (山)雅(安 )、邛(崍 )大(邑)戰役計劃》。在天全打垮了劉湘的一個“模范師”后,方面軍決定向名山、邛崍方向進擊,攻取川西平原。

對于方面軍的這一戰略行動,劉湘極為恐慌。川西平原是劉湘的“糧倉”和“根據地”。失掉川西平原,劉湘將沒有立足之地。因此,劉湘下了死保川西的決心。他集中了80多個團,在名山東北要鎮百丈,與方面軍展開了一場長達7天7夜的爭奪戰。

這場戰斗,許多老同志在回憶時稱之為 “百丈決戰”。這確實是一場事關戰略全局的激戰,是我在紅軍時期所經歷的一次最激烈、最殘酷的戰斗。

劉湘是我們的老對手,每次交手都是手下敗將,這一次卻不同了。一是因為他得到了蔣介石的鼎力相助,蔣介石不僅給了他大批的武器裝備,還幫助劉湘整訓部隊,并派了許多骨干充實到他的部隊中,其作戰能力有了明顯提高。二是因為劉湘這次是拼了老命,把他的隊伍全都調過來,敵我雙方在兵力對比上差距很大,劉湘集中了80多個團,我們只集中了15個團。因此戰斗一開始,我就感到這次對手與過去明顯不同。過足了大煙癮的川軍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像羊群一般,漫山遍野地蜂涌而來。我們在百丈地區十幾里長的弧型陣地上擺了上百挺機關槍向敵人掃射,打掉一批,又上來一批,這些川軍就像韭菜一樣,割了一茬,又長出一茬。雖然陣地前鋪滿了敵人的尸體,但后面的敵人又踩著同伙的尸體沖上來。敵人沖進陣地,戰士們就同敵人展開白刃格斗,刺刀捅彎了就與敵人抱在一起肉搏。到后來敵我雙方都混在了一起,敵我雙方的鮮血將稻田的水都染紅了。

我由于先病后傷,特別是在扎窩負傷后,元氣還沒有完全恢復,身體很虛,腿發軟,走路都搖搖晃晃的。但是在責任感和頑強精神的支撐下,我咬著牙在一線指揮戰斗。我們師的陣地也和其他兄弟部隊的陣地一樣,反反復復地奪了丟、丟了奪,幾經易手。有一次敵人看到從正面不好攻,就向側翼迂回。我告訴孔慶德,要他帶部隊趕緊去支援一下。孔慶德同志是山東人,打仗很勇敢,他帶了一個營過去,很快就把敵人打了下去。敵人向側翼迂回受阻,就又向正面來攻。副師長王近山考慮我的身體不好,就對我說:“師長你在這里守著,我繞到敵人后面打一下。”他率一支部隊抄敵人的后路,在敵人的屁股后面猛地一攻,我指揮部隊從正面一壓,前后一夾擊,把敵人打退了。

百丈一戰,前前后后打了7天7夜。我軍共斃、傷敵1.5萬余人,終于守住了百丈陣地,但是我們自身傷亡也很大。這一仗,由于雙方進行了殊死搏斗,都打到筋疲力盡的地步。方面軍考慮,這樣長期固定陣地與敵人拼消耗,對我非常不利。因為我們兵員不足且缺乏補給,很難再與敵人相持,遂主動撤出陣地,又轉回天全一帶。

此時我方面軍處境非常不利。東進,有四川軍閥主力擋道;南出,薛岳的6個師正以逸待勞。惟一出路,是向西康一帶轉移。至此,張國燾南下方針宣告徹底失敗 !現在回想起來,百丈之戰的失利,完全是張國燾錯誤的南下方針造成的。可以這樣講,雖然方面軍自草地南返后,廣大指戰員以英勇頑強的精神連續作戰,也取得了 些戰斗的勝利,但是,由于南下的方針根本就是錯誤的,因此走向失敗只是早晚的事情。它說明了這樣一個道理:正確的路線、方針、政策,是軍事斗爭取得勝利的關鍵因素。這是多少革命同志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深刻教訓,我們要永志不忘。

1936年2日,方面軍被迫向西北方向轉移。西進之途,也是一條艱難困苦之路。先翻夾金山,夾金山是一座雪山,山上氣候變化無常,一會兒冰雹大雪,一會兒狂風呼嘯。當地群眾告訴說,翻雪山一定要趕在中午前通過頂峰。我們頭天下午趕到山下,第二天凌晨出發開始上山。上山途中各部隊政治宣傳工作搞得很活躍,石頭上刷著標語,宣傳隊員們敲鑼打鼓喊口號,指戰員們情緒很高。越往上走,空氣越稀薄,大家的話也越來越少,到了頂峰,高山反應最厲害,誰也不說話了,大家心中只記著上山前的要求:不要停留,趕快走,翻過頂峰就是勝利 !指戰員們相互幫助、互相鼓勵,終于在中午時分翻過頂峰。

過了夾金山,前面又有一座大雪山一一折多山。折多山位于丹巴、道孚之間,海拔5000多米,山上積雪終年不化,空氣異常寒冷而稀薄。其頂峰叫黨嶺,黨嶺并不很高,但非常陡峭,并且經常有風暴、雪崩和冰雹。如果趕上風暴,呼嘯的狂風能把人吹倒、掩埋。我自千佛山得傷寒病后,身體尚未完全恢復,又在扎窩負傷,病傷交加,加上連續征戰,身體一直處于虛弱疲憊的狀態。過夾金山,還能自己走,再翻折多山,我實在是沒有氣力了,勉勉強強到了頂峰黨嶺前,由于空氣稀薄,呼吸非常困難,氣都出不來。

我斷斷續續對警衛員說:“你們走吧,我休息一下。”警衛員說:“師長不能停下,要凍死的 !”我說 :“凍死就算了,不能連累你們 !”警衛員腦瓜蠻靈活的,急中生智想了一個辦法,用一條繩子捆住我的腰,一個人在前面拽,一個人在后面推,這樣連推帶拽才翻過頂峰。

在翻越折多山過程中,一些有病或有傷的同志因體力不支,躺倒在雪山上再也沒有起來,也有一些同志被肆虐的暴風雪吞噬了。犧牲的烈士,壯志未酬;活著的人,還要戰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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